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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万准 马克思主义的扬弃观（Aufheben），是辩证唯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的核心方法论，其本质是既克服又保留、既批判又继承，在否定旧事物消极因素的同时，汲取其合理内核，通过实践实现新的飞跃。庄子文化作为中国先秦道家思想的集大成者，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，对中国社会的精神结构、价值取向产生了两千余年的深远影响。在全面推进中国式现代化、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新征程上，以马克思主义扬弃观为标尺，科学辨析庄子文化的当代价值与内在局限，推动其创造性转化、创新性发展，既是传承中华文脉的必然要求，也是丰富当代中国精神、助力社会发展的重要路径。 一、马克思主义扬弃观的核心要义：审视传统文化的科学标尺 马克思主义扬弃观建立在唯物辩证法基础之上，区别于形而上学的全盘否定或全盘肯定，其核心内涵包含三个维度： 其一，历史唯物主义的立场：任何思想文化都是特定社会历史条件的产物，必须置于其产生的经济基础、阶级结构中考察，不脱离历史语境评判，也不脱离当代实践复古； 其二，辩证否定的方法：否定是事物发展的环节、联系的环节，对传统文化要剥离其为旧制度服务的封建性糟粕，提炼符合人类文明进步、契合当代社会需求的精华； 其三，实践第一的原则：扬弃的最终目的是服务于当代实践，传统文化的价值不在于尘封于典籍，而在于经过改造后融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，为现实社会发展提供精神滋养。 以此为标尺审视庄子文化，既不能将其奉为解决当代社会问题的“万能良药”，也不能将其视为落后保守的“封建糟粕”全盘抛弃，而应进行去粗取精、去伪存真、由此及彼、由表及里的辩证分析，实现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庄子文化精华的有机结合。 二、庄子文化的当代价值：值得继承弘扬的合理内核 庄子文化诞生于春秋战国礼崩乐坏的乱世，其思想以“道”为核心，追求精神自由、顺应自然、淡泊名利，蕴含着丰富的生态智慧、人生智慧与批判精神，这些内核跨越时空，对当今社会具有不可替代的积极价值，是马克思主义扬弃观中保留与继承的重点。 （一）顺应自然的生态智慧：契合新时代生态文明建设 庄子提出“天地与我并生，而万物与我为一”，将人与自然视为有机统一的整体，反对人类对自然的过度干预与掠夺，主张“无以人灭天”，遵循自然规律。这一思想与马克思主义关于“人与自然和谐共生”的观点高度契合，也精准回应了当代社会工业文明带来的生态危机、环境破坏等问题。 进入新时代，中国大力推进生态文明建设，确立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”的理念，庄子的生态智慧为其提供了深厚的传统文化支撑。它提醒人类摒弃人类中心主义的狂妄，尊重自然、敬畏自然、保护自然，实现经济发展与生态保护的协同共进，为构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、建设美丽中国提供了宝贵的思想资源。 （二）超脱功利的人生境界：纾解当代社会精神焦虑 当代中国正处于高质量发展转型期，社会节奏加快、竞争压力增大，物质主义、功利主义、消费主义在一定范围内存在，部分人群面临精神空虚、焦虑内耗等心理问题。庄子文化以“逍遥游”为终极追求，倡导“安时处顺”“恬淡虚无”“物物而不物于物”，主张超越功名利禄的束缚，坚守内心的精神自由。 这种人生智慧并非消极避世，而是为当代人提供了精神解压阀：引导人们正确看待得失荣辱，平衡物质追求与精神追求，在纷繁复杂的社会中守住内心的宁静与本真，培育理性平和的社会心态。这与马克思主义关于“人的自由全面发展”的终极目标形成呼应，为加强公民道德建设、提升人民幸福感提供了传统智慧支撑。 （三）批判反思的独立精神：助力社会理性健康发展 庄子生活的时代，统治者的苛政、儒家的礼教束缚、世俗的价值异化比比皆是，其思想蕴含着强烈的批判精神：批判专制统治的虚伪、批判功利价值观的扭曲、批判人为物役的异化状态，主张保持独立的人格与自由的思想，不随波逐流、不盲从权威。 这种批判反思精神在当代社会依然具有重要价值。在信息爆炸、思潮多元的背景下，虚假信息、盲从跟风、形式主义等问题偶有发生，庄子的独立精神能够唤醒人们的理性思考能力，鼓励人们坚守良知、求真务实，敢于对社会不良现象进行反思与批判，推动社会朝着公平正义、文明进步的方向发展，这与马克思主义的批判精神内在相通。 （四）包容豁达的处世哲学：促进社会和谐与文明互鉴 庄子主张“齐物论”，认为万物平等、无分贵贱，倡导“和光同尘”“宽容待物”，尊重个体差异与不同的价值选择，反对极端对立与偏执狭隘。这种包容豁达的处世哲学，契合当代中国社会多元文化交融、不同群体共生的现实需求。 在推进社会治理现代化、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进程中，庄子的齐物包容思想有助于化解社会矛盾、促进人际和谐，培育包容互鉴的社会风尚。同时，在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宏大实践中，其“道通为一”的理念也为促进文明交流互鉴、超越文明冲突提供了富有东方智慧的思想资源。 三、庄子文化的内在局限：必须批判克服的消极因素 以马克思主义扬弃观审视，庄子文化是特定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转型期的思想产物，必然带有阶级局限性、历史局限性与唯心主义倾向，其消极因素与当代中国的发展要求、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精神相悖，是需要克服与抛弃的部分。 （一）消极避世的人生态度：背离实践导向的马克思主义原则 马克思主义强调实践是认识的基础，是人类改造世界的根本途径，主张人们积极投身社会实践，在改造客观世界的同时改造主观世界，实现人的价值与社会发展的统一。而庄子文化因对乱世的失望，走向了消极避世的极端：主张“避世”“遁世”“无为而无不为”，否定人的主观能动性，倡导“绝圣弃智”“堕肢体，黜聪明”，鼓励人们远离社会、逃避现实责任。 这种思想在当代社会极易演变为佛系躺平、消极颓废的价值观：部分人受其影响，放弃奋斗进取、逃避社会责任、漠视集体利益，与新时代倡导的实干兴邦、奋斗幸福观、担当作为的时代精神背道而驰，不利于激发社会活力、凝聚奋进力量。 （二）相对主义的认识论：违背唯物辩证法的真理观 庄子的“齐物论”走向了相对主义的误区：否定事物的客观标准与真理的客观性，主张“彼亦一是非，此亦一是非”，认为世间没有绝对的是非、善恶、美丑之分，一切都是相对的。这种认识论陷入了唯心主义的诡辩论，与马克思主义真理的客观性与相对性辩证统一的观点根本对立。 在当代中国，相对主义的危害尤为突出：它容易导致是非不分、善恶不辨、价值观模糊，为历史虚无主义、价值相对主义提供思想土壤，使人们丧失对真理的追求、对正义的坚守，动摇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根基，影响全社会团结奋斗的思想基础。 （三）复古倒退的历史观：违反历史唯物主义的发展规律 马克思主义历史唯物主义认为，人类社会是由低级向高级不断发展的客观过程，生产力的发展是社会进步的根本动力，历史发展具有不可逆性与前进性。而庄子文化对原始社会的“小国寡民”状态充满向往，否定社会文明的进步与生产力的发展，主张回归原始、复古倒退，反对社会变革与制度创新。 这种复古倒退的历史观是历史唯心主义的体现，完全违背了人类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。在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、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进程中，这种思想会滋生守旧保守、反对变革的惰性思维，与坚持改革开放、推动高质量发展、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时代要求不相适应。 （四）漠视集体的个体本位：与社会主义集体主义相悖 马克思主义强调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，个人价值与社会价值辩证统一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倡导集体主义，主张个人利益服从集体利益、国家利益，在奉献社会中实现个人价值。而庄子文化过度强调个体精神自由，将个体与社会、集体对立起来，漠视社会责任与集体利益，具有浓厚的个体本位倾向。 这种思想在当代社会容易诱发个人主义、自由主义泛滥，弱化人们的国家意识、民族意识与责任担当，不利于凝聚全国各族人民的力量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，与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的要求存在冲突。 四、以马克思主义扬弃观推动庄子文化的创造性转化 对庄子文化的扬弃，不是简单的取舍，而是创造性转化、创新性发展的系统工程，其核心是将庄子文化的合理内核与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、当代中国实践相结合，赋予其新的时代内涵与表现形式，使其服务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。 （一）坚守马克思主义指导地位，把握转化的正确方向 推动庄子文化的当代转化，必须始终坚持马克思主义的指导地位，以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为根本方法，坚决抵制历史虚无主义与文化复古主义两种错误倾向。要立足新时代实践，剥离庄子文化的封建糟粕与消极因素，挖掘其与马克思主义相通相融的精华，确保转化工作始终沿着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方向前进，为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服务。 （二）重构庄子思想的当代内涵，实现精神内核的跃升 对庄子的核心思想进行创造性重构：将“顺应自然”升级为生态文明建设的实践理念，摒弃消极无为，倡导在遵循自然规律基础上积极改造自然、建设美丽中国；将“逍遥自由”升级为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价值追求，摒弃避世躺平，倡导在社会实践中实现精神自由与责任担当的统一；将“齐物包容”升级为多元共生的社会理念，摒弃相对主义，坚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是非标准，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；将“批判精神”升级为理性反思的时代精神，在全面从严治党、深化改革的进程中发挥建设性作用。 （三）融入当代社会实践，实现文化价值的落地 让庄子文化走出典籍，融入新时代社会生活、文化建设与国家治理：将其生态智慧融入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实践，将其人生智慧融入公民道德建设与心理健康服务，将其包容精神融入基层社会治理与文化交流互鉴，将其批判精神融入党风廉政监督与社会理性培育，使庄子文化的精华转化为推动高质量发展的现实力量。 （四）结合时代传播方式，增强传统文化的生命力 运用现代传媒技术、文艺创作形式、教育教学载体，创新庄子文化的传播方式与表现形式，推出符合当代人审美与认知的文化产品，让庄子文化的精华走进大众、深入人心。在推动中华文化走出去的过程中，积极传播其生态智慧、和谐理念，展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当代价值，提升国家文化软实力和中华文化影响力。 五、结语 以马克思主义扬弃观审视庄子文化，是科学对待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必然要求。庄子文化作为中华文脉的重要瑰宝，其顺应自然的生态智慧、超脱功利的人生境界、批判反思的独立精神、包容豁达的处世哲学，是新时代不可或缺的精神财富，必须继承弘扬；而其消极避世、相对主义、复古倒退、个体本位的局限，则必须批判克服、坚决摒弃。 在强国建设、民族复兴的新征程上，我们要坚持守正创新、辩证扬弃，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，推动庄子文化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，让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同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最新成果相结合、同当代中国实践相结合，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、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，提供丰厚的文化滋养与强大的精神支撑。这既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内在要求，也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焕发新生、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必由之路。 作者系： 联合国特邀观察员 陕西省第九、第十届政协委员 西北大学经济管理学博士 思想道德教育教授 陕西省老教授协会副会长 陕西国际书画艺术交流协会会长 |
